渴望着,渴望着,一场初冬的雪终于姗姗而至。雪花轻巧,似银蝶蹁跹,漫天飘动,烁动着多变的绰约风度,使人间有了粉琢面庞;雪花低语,似恋人呢喃凝眸,温情绵绵,使生涯变得纤尘不染。
缓步在这初雪的世界,我健忘了将至的凛冬,健忘了所有的快于不快,健忘了这红尘豪华转身中的明枪暗箭。薄薄的空气里,它们白的极致,冷的通透,我满心沸腾地轻轻捻起一瓣瓣雪花,任它们消融在手心,沁润到心底深处,纷纷扰扰的往事,随雪花一路在指尖揉动,在素笺上挥洒,似乎和着这一刻的细腻感情,就能写一段婉约又空灵的句子,写一页页温情脉脉的情愫。
莲步轻移,拈雪一笑,任飘洒在唇间的雪花如梨花开放,一如清淡无奇的日子就这么有所凭借地茁壮开来。惬意间,我却同情起那枝桠间欲坠的黄叶和枯萎的残菊,忽而寒凉,瘦秋在低徊、萦绕间被这一场初雪锁住了一季解不开的清愁,雪簌簌而扬,却已经听见浅冬忙着追赶的跫音。一季的时日,便陪伴着这场雪无声的逝去,也许会偶然想起,也只是想起,可能一抹含笑过后,早已不见想起的痕迹。
层层叠落的雪花,倾洒在阡陌间,缱绻在藤蔓上,栖身在枝干头,染满了一树树霜花,像一支支软糯的棉花糖,像一朵朵蓬松的蒲公英,插上了妄想的同党,飘落在青春奋斗的征程。望着远处,一畦畦的琼花,轻丝般轻微却缱绻悠远;一垄垄的清欢,灵动在季节辗转的流光里,让萧瑟的季节披上了童话的表衣,飘进了童年甜美的影象,而我影象里的童话却早已慢慢消融,我看到了越发纯正的自己,真实的自己,一如这初冬的雪,轻柔的暖,素素的白,静静的开放,默默的芳香。
徜徉在如絮似羽的雪中,我深深厚沦着这些从瑶台漫天翩翩飘动而下的玉蛾,着一身淡雅,略略微醺,透着一种摇曳在岁月风骨里的浪漫,优雅从容的游弋在世界之间,而我却无法淡化生涯中褶皱里的繁复与琐碎,仍旧难以参悟出青丝走到华发之后的那份和善与简约,依然步履蹒跚,沧桑潜行,苟且在季节交替和时光的苒苒之中,墨染锦年,续写流年磨平轻狂与激昂的历练故事。
曾几何时,我也想过于山峦深处,于云端之侧,携杖独行,做一个不归、不羁的樵者,能够望月成诗,能够断想峰巅,采薇而食;我也想过于竹叶杯中,于蒹葭河畔,闲云为友,做一个高节、傲物的士人,能够吟风赏月,能够观棋听曲,赏雪操琴瑟;秀奔溆心敲匆凰哺写プ约捍┐餮┌椎囊律,在银装素裹的隆冬,白雪凝琼貌,明珠点绛唇,伴着盈盈雪花轻舞飞腾,忽然耳边响起了经声佛号唤回音,惊醒了我这幼我世间的名利客,我依然是一个凡夫俗子,在金口木舌声中,沉浮于苦海迷梦。
雪,飘舞着,即将覆没了夜,没有更夫,只有车水马龙,花天酒地, 也许择一室,守一桌,捧一卷,想书品茶,能力尘心渐息,俗气潜消,如若不能,那就在富贵喧闹中,择一处幽,寻一方净,约一杯清酒,浅醉微醺,对饮流年二三苦衷,忘却那四时的风雨,揉入人生五味的甘苦,细碾,慢煨,而后与风霜雨雪同煎,只待六路回甘,便安我这颗浮华魂灵。
也许,这一夜,我会由于艳遇了这场绵绵初雪丢了睡意,但我终不会将梦留在这个冬季,惟有暖春能力解我梦里呢喃梦呓。
雪花纷飞的冬天来了,缤纷灿烂的春天还会远吗?渴望着,渴望着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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